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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一只叫篮子的生物,它从小的愿望就是长大之后买几栋别墅给它家的老妈子和买几辆车给它家的老头子,哈哈~~~~~~~~~~(=_=发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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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原ちひろ 歌劇系列 第六卷 歌劇·榮耀之章 頌讚無神的榮耀(chapter3)  

2011-02-08 23:10:05|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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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扭曲的位置


帝都第一層的大街上,蘭格雷與他的部下在群眾中筆直前進。
平常練是擠滿了人的街道,如今行人卻紛紛避開。
因為他們穿著親衛隊的黑色軍服。
“……他們大概以為,親衛隊所有成員都熱中於‘沒收財產’吧?”
一名從以前就跟著蘭格雷的部下小聲地說。
蘭格雷既沒有看他也沒看向四周,只是繼續往前走,一頭灰髮在背後躍動。
“這麼想也沒有問題,沒收財產是我們接下的正式任務。魯傑,不好意思,你先去分部提出報告。我要直接到本部去。”
“……遵命。”
聽到長官毫不留情的回答,部下難過地垂下眼眸離開了。
蘭格雷獨自一人在一看到他就逃進小巷子或住家內的民眾之間默默前進。他原本是巡察廳的軍人,由於達成奪得空——更正,是不死者的特殊任務,表現受到肯定,因此被編入皇帝親衛隊中。
一板一眼的蘭格雷不會做出劫掠他人中飽私囊的事來,民眾卻無從得知。自遠方高塔灑落的人工照明,令這條巨大建築物裡的街道看來很扁平,在蘭格雷視野前方的灰色大道緩緩畫出弧度。
他看見一個工匠站在昏暗的轉角,輕輕揚手打招呼。
“嗨,小格雷。”
那異樣熟悉的聲音,令蘭格雷的表情微微一僵。
但他什麼話也沒說,快步經過工匠身旁走進巷子。
帝都的巷子穿越建築問的縫隙,通過中庭,呈立體交叉狀無盡延續下去。他在錯綜複雜的街道上快步行進,一直走到堆滿廢棄日用品的小巷盡頭,終於回過頭去。
果然,班修拉爾就站在他的身後。
“嗨,別裝作視而不見裝那麼久嘛,我還以為我的跟蹤技巧太厲害了。”
一路跟來的他笑咪咪地開口,但蘭格雷的太陽穴浮現青筋。
“班修拉爾卿,你為何會在這裡閒晃!我可是受到本部嚴令,一發現你就格殺勿論!”
蘭格雷揪住班修拉爾的衣襟一把拉過來,發現對方的臉色猛然發白。即使沒有血色的臉龐扭曲起來,班修拉爾還是在開玩笑。
“嗚……住手住手。我最近變得很纖細,把我當成千金小姐對待吧,拜託。” 蘭格雷毫不理會他裝出的唸心樣子,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發現班修拉爾的虛弱並非在演戲之後,蘭格雷扶著他在壞掉的椅子一角坐下。
“——看來你被打得很慘。”
班修拉爾坐下之後喘了口氣,拉開工匠的上衣給他看看。
“算是吧。說是這麼說,對方可是扔了法崴姆之火進來,光是能夠活著就可喜可賀嘍。你看,都是多虧了這個。我以你的上衣為藍本,在裡面裝設冷卻系的魔法陣,以及等同一人份的振動。法崴姆之火只會燒毀生體,所以只要抵消生體散發出的振動就不會被火舌波及。再來只要等到冷卻之後,火焰也沒哈好怕的。哈哈,我本來是這麼想,結果房屋的新梁柱著火,屋頂塌下,我差點就被壓死了。”
蘭格雷謹慎地聽他說明,在半途中微微揚起眉頭。
“——如果我記得沒錯,我應該沒給你看過上衣才對?”
“不好意思,我之前拜託修娜爾偷偷拿了過來,就是裡面繡著有夠沒品魔法陣的那一件。”
聽到班修拉爾這番臉色壞人也壞的發言,蘭格雷的臉龐一陣抽描,壓低音量吶喊:
“那是魔導騎士正式的戰鬥服!一點也沒加入我個人的品味!”
“嗯,你對服裝的品味很怪啊,所以才沒辦法從事穿著制服以外的職業。不過,只有親衛隊這個選擇不值得稱讚,你和你的部下都會變得不幸喔。”
他開玩笑的語句裡摻雜著對親衛隊的批判,令蘭格雷的目光倏然變冷。
“——班修拉爾卿,你跟我接觸究竟有何盤算?依理由而定,我會殺了你。”
班修拉爾看著蘭格雷戴著手套的手搭在劍柄上。他的慣用手蘊含著非常冷酷的意志。毫不迷惘、充滿機能性——卻有一點重感情。
他決定在那份重感情上下賭注。
一邊感受到沁骨的殺意,班修拉爾一邊輕聲說道:
“吶,小格雷。你就辭掉什麼親衛隊,和我一起走吧?”
空氣霎時凍結。
以反叛者之身遭到追殺的班修拉爾,他會邀請蘭格雷去做的事只有一個——叛亂。
蘭格雷以極為冷酷的眼神貫穿他,低聲呢喃:
“——這是大逆罪,班修拉爾卿。”
“我知道啊?”
班修拉爾簡短地回答後露出笑容。他不顧一切,毫無防備。
不知怎地,他覺得即使這樣蘭格雷也不會動手。
或者說,即使死在蘭格雷手裡也無所謂。
即使被殺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他的提議是在強人所難。
看到班修拉爾以異樣爽朗的表情抬頭看著自己,蘭格雷發出呻吟。
“那麼你可知道我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讓自己的部隊被編進親衛隊裡?”
“不知道。你的部隊總是被當成重要機密對待,直到我們在凱基利亞重逢之前,我就連你在哪裡都不清楚。”
“——我會和你重逢,是因為我的部隊被廢了。否則的話,我們一生都不會再相見。”
蘭格雷的臉色轉為蒼白。因為回想起陰暗的過去,他快速地說:
“自光魔法教會學部畢業後,我加入了騎士團,在歷經幾個分隊後,獲選為魔導騎士的候補,那是專門針對魔導師強化戰鬥的全新騎士團。訓練雖然辛苦,成果卻很出色。經過一再的特殊訓練後,部隊所有人都完美學會了針對魔法的戰鬥術。光是一支部隊,就擁有殲滅一、兩個魔導師據點的能力。我奉命擔任這支部隊的隊長,但是——最後獲得正式採用的,卻是穿著笨拙蹬甲的重裝部隊!”
曾在謠言裡聽過的消息,令班修拉爾微微揚起嘴角。
“原來如此。獲得正式採用的重裝部隊鐘甲,不需要特殊訓練就能穿著嗎?”
“沒錯。只要有鎚甲就能量產魔導騎士部隊,他們就是這一點獲得肯定。”
“哈哈,就算能量產,交給不熟練的傢伙操作兩三下就會把鐘甲弄壞,肯定很花錢。不如成立像你們這樣的少數精銳部隊,效率會好得多。唉,不管什麼地方都有無能的上司啊。”
面對他輕鬆的微笑,蘭格雷一瞬間陷入沉默。
當他再度開口時,聲音已冷靜了不少。
“——但軍部並不那麼認為。我們成了多餘的部隊,因為有能力所以無法捨棄。卻又不能和正規部隊一起使用。只要一有機會,上級就試圖廢掉我們,派給我們的任務總是既危險又困難。”
“……我想也是。然後你為了拯救部下們,即使一再抽到下下籤還是拖著部隊往前走,直到拿到今天的地位嗎?”
班修拉爾喃喃說著,這次蘭格雷沒有回答。
這個猜測大概是正中紅心吧。班修拉爾嘆口氣。
“吶,蘭格雷。雖然這段故事相當賺人熱淚,但這樣下去真的會哭喔。到我這邊來吧,等到體制推翻之後,親衛隊可是會解體的,一個不好還可能送命。”
班修拉爾說完後看著他。
蘭格雷也回望過來。
他嚴肅地判斷對方心懷什麼念頭,想要說些什麼。
他的這份正直,曾讓過去的班修拉爾覺得擔心,也嫌煩人。
不過,現在的他已經很清楚該怎麼做。
只要由自己背負就好,——由自己來補足蘭格雷性格上缺少的陰險就好。
他只要用理性、算計、傲慢與任性妄為來命令蘭格雷就夠了。
讓蘭格雷因為笨拙而走上自滅之路太可惜了。
蘭格雷很能幹、很有趣,而且是他的朋友。班修拉爾笑著開口:
“過去我認為,自己是個不論在什麼情況下都能活得很有趣的人。不過,我好像錯了。要彼此開玩笑談笑著,似乎需要最低限度的生活、能夠自由說話的身分,以及逗別人發笑的氣慨。然而這個世界正失去這些,正朝失去的方向前進。太無聊了——所以,我決定顛覆一切。我要找回我認為有趣的世界……和我一起動手,蘭格雷卿。在我建造的世界裡加上認真與驕傲這些元素吧。”
聽他以過去從不曾有過的自然語氣說道,蘭格雷先是驚訝,接著安心,最後似乎生氣了。
蘭格雷用力咬緊牙關,在一番掙扎之後發出吶喊:
“你……為什麼不早點說出這些話!你家境好!又有才能!卻整天只顧著玩樂!如果你一開始就有這種自覺,能夠拯救多少人!?你以為一直以來,我都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看著你!”
說到這裡,蘭格雷激動得一時語塞,別開臉龐。
他搭在劍柄上的手,就像在哭泣般顫抖個不停。班修拉爾呆愣著眨了好幾次眼。
(什麼,這傢伙……真的這麼喜歡我?)
班修拉爾突然親身感受到蘭格雷的友情,覺得有些尷尬。
他壓下那令人坐立不安的心情,搔搔腦袋。
班修拉爾一直都毫不在乎別人好惡與否,隨心所欲的活到今天。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對蘭格雷正直的眼神心懷憧憬。
像這樣的自己,實在沒資格接受蘭格雷真摯的友情。
(雖然沒資格,既然已經受到他的喜愛……我只能從現在起變成一個大人物了。)
他隨著一聲嘆息做出決定,猛然低頭道歉:
“過去的我真的是個大笨蛋……對不起。”
他低著頭,感到蘭格雷傳來極為困惑的氣息。
如果現在抬頭,生性害羞的蘭格雷一定會很尷尬吧?班修拉爾首度發自內心為他著想,等待了一會兒。
當班修拉爾估算時間差不多抬起頭時,蘭格雷已轉身背對他。
“你走吧。看在過去友情的份上,我會忘了今天的事。”
留下這句話後,蘭格雷消失在小巷的陰影中。
班修拉爾默默地目送他離去,等到對方身影消失後輕輕吐口氣。這動作令他全身痛了起來,冷汗自太陽穴流下。
因為既沒有體力追上去,現在也不是時機,班修拉爾喃喃自語: “真沒辦法,到此為止了……先回到那女人那邊一趟。”



“基斯朗·班修拉爾還活著?”
摩爾根·夏耶回過頭訝異地問。
站在門邊的修娜爾挺直背脊回答:
“是的。雖然沒有證據,但我有這種感覺。”
與發言內容相反,她的語氣非常肯定,聽得摩爾根微微一笑。
此處是摩爾根在宮殿內的個人房間。數樣深色的家具乍看之下雖然樸素,表面卻全都鑲嵌了深色的寶石與昂貴的有色大理石,描繪出纖細的圖案。
摩爾根拖著繡上鮮豔水色與紫紅色盛開花朵的豪華睡抱衣襬,走向修娜爾身旁。老婦人很有興趣地望著修娜爾佇立不動、面無表情的身影,這麼問道:
“這是女人的直覺?話雖如此,戀愛足以讓直覺出錯。妳不會只是說出了自己的願望吧?”
聽到她說出戀愛一詞,修娜爾感到某種討厭的物體爬上背脊。
雖然只是推測,但摩爾根已察覺她愛上了班修拉爾。
修娜爾努力地壓下那股難以忍受的不快感,說出合理的解釋。
“班修拉爾大人熟知魔法技術,過去也曾製作過法崴姆之火的偽造品。我認為他若得到了真正的法崴姆之火,找出對應之道的可能性很高。”
貼得極近的摩爾根探頭注視著她的臉,聽到這番台詞後大笑起來。她低笑著走向小圓桌,端起玻璃酒器將深紅色的酒注入杯中。
“沒錯。我也期待妳親手送班修拉爾卿上路,妳卻用法崴姆之火放他跑了。”
聽到摩爾根調侃的語調,修娜爾的眼眸越發轉暗。
或許的確是她放走他的。當時她心想:只要使用法崴姆之火就不必看見班修拉爾的屍體。然而,當修娜爾實際得知火場裡沒找到任何東西時,一股強烈的焦躁感襲擊了她。
這樣沒有解決任何事,什麼也結束不了。
她非得設法確定他的死不可。
否則的話,這股緩慢灼燒般的痛苦就不會消失吧?
“威爾堤雅公爵,懇請您命令我掃為前費爾帝拉伯爵,基斯朗·班修拉爾及其殘黨。”
摩爾根望著她深深行禮的樣子,將酒杯靠到唇邊滿不在乎地說:
“好。既然是妳主動要求,那就一定要達成任務。三天內統計好需要的物資,向我申請。沒問題吧?”
“謝謝您,我必會排除萬難完成任務。”
修娜爾的聲音裡忍不住摻雜了真正的喜悅。摩爾根用酒沾沾唇,接著提道:
“不過,應該有人不放心妳一個人去。我派艾蘭卿擔任輔佐,那孩子似乎對妳很執著喔。”
聽到艾蘭卿的名字時,她的臉色似乎變了。
摩爾根霎時間露出愉快的微笑,走到修娜爾身邊。
“——告訴妳一件事,這是老奶奶給妳的忠告。如果要醉,就沉醉在忠誠而不是愛情裡。比起帶來覺醒的菸草,不如品嚐帶來酩酊的神之水。相信皇帝陛下,這是妳唯一能得到幸福的道路。”
隨著這段有如哼歌的呢喃,摩爾根就像對待寵物般,用手指描畫修娜爾臉龐的輪廓。然後她挑起修娜爾的下巴,將酒杯抵在她的唇畔,修娜爾沒有特別抵抗就吞下杯中的液體。
那是烈酒。強烈的刺激燒灼她的咽喉,腦袋深處不一會兒就隨之痲痺。
在不祥的酒勁侵襲到思考之前,修娜爾設法開口: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什麼?”
“為什麼讓他對東方遠征這種事動念?”
只要問這麼一句,摩爾根應該就能明白她真正想問的是什麼。
操縱皇帝的就是摩爾根本人。修娜爾不認為時時追求更高地位與權力的她,會想發動毫無益處的東方遠征。
面對她的問題,摩爾根任燭臺的火光透過酒杯剩下的烈酒。
“妳想要的是妳最能接受的甜美答案?還是苦澀又冰冷的真實?”
“我吃不慣甜食,妳總是教導我何謂苦澀。”
“是嗎?有人說苦味與毒藥的味道很像,但習慣之後只是單純的美味。而且,人類可以習慣任何事。跟我來。”
摩爾根一邊說著戲言一邊考慮,最後淺笑著點點頭。
老婦人將酒杯放回桌上拿起燭臺,向修娜爾招招手走進房間深處。
她們穿過幾間已屏退其他人的房問,第三個房間內有一扇做禮拜用的小門。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昏暗的的走廊通往修娜爾從不曾見過的小房間。
幾扇門環繞的圓形房間中央,有一張大理石製的圓桌。
桌上放著一個小木箱,這是個只為了保管箱子而設的房間。
在燭臺映照下,陳舊的小箱子上捆著好幾層鎖鍊與魔法文字的帶子。摩爾根走近那個散發出不祥氣息的箱子,用下巴向修娜爾示意,要她打開箱子。
修娜爾本能地有種不好的預感,但她無法違抗摩爾根。這個教訓已經牢牢刻在她的骨子底,不可以違抗她。修娜爾不可能辦得到。
她僵硬地走上前,將手伸向箱子。手指剛碰到箱蓋,她差點錯愕地抽回手。
木箱正發出溫暖微弱的震動,簡直就像活的一樣。
她感到作嘔,彷彿剛剛被迫嚥下的酒浸透了全身的血流。她的身禮使不出力,思考無法正常運轉,感覺一切的力量正逐漸一辰退——好可怕。
“——……”
即使如此,修娜爾仍勉強在顫抖的手指上使力,打開了小木箱。
一股嗆鼻的腐臭立刻從中飄出,充斥整個小房間。她與箱中的“它”對上目光。
“妳看,很迷人吧?”
摩爾根的聲音聽起來異樣地遙遠,她取出箱中的“它”。那是一張面具,一半雪白,另一半是帶有原始花紋的暗灰色,兩眼處鑲著紅色的寶石。那是自閣魔法教會本部現世的受詛咒之物——烏高爾的面具。
那時被他們這些皇帝勢力,從光魔法教會本部連空一起搶了過來。
“摩爾根大人,這是……”
修娜爾差點癱倒在地,勉強擠出聲音發問。
摩爾根用瘦骨鱗絢的手恭敬地高舉面具,溫柔地回答:
“我呀,要生下神。由於無法生育,所以我要讓那位皇帝陛下成為神,而我就會變成神的母親。為了這個目的,我連‘他’都利用了。我曾聽說,‘他’過去是個強大的魔導師。透過下層的部下進行接觸時,‘他’說要得到東方才能讓人成神,我上次為陛下取得的不死者也說了同樣的話。那麼還有什麼好猶豫的?東方遠征將在冬季開始。為了與西方交戰編成的騎士團尚未解體,這是辦得到的。等到春天時,陛下就會成為神。”
老婦人的手憐愛地撫摸著面具。住手!修娜爾好想吶喊。
某種極為不祥的事物就在眼前,被那股不祥吞食的生物就在眼前。修娜爾一直憎恨著摩爾根,
但憎恨與恐懼有一點不同。
現在的她,是發自內心畏懼摩爾根、畏懼烏高爾的面具。
“妳好好看著,看看他的眼睛。世界的真實就在她眼中。”
摩爾根的聲音響起,修娜爾反射性地遵從了。
烏高爾的眼瞳立刻填滿整個視野,眼前一片赤紅。那赤紅的漩渦——是鮮血、黃昏,還是沸騰的烈酒?眼前的赤紅不斷盤旋,令她感到強烈的暈眩。
“啊……啊……”
就在增強到極限的暈眩正要轉換為強烈的快感時——
鮮紅迅速從眼前消失,視野突然變得鮮明起來。
修娜爾瞪大雙眼,冒著冷汗凝視眼前的景象。
不知不覺間——烏高爾的面具已不在摩爾根手中。
一隻太過白哲的手拿著面具,清涼的嗓音接著響起。
“真實。原來如此,將它當成真實是很簡單。然而,那終究只不過是生命有限之人都會陷入的思考死路罷了。”
分不出是男聲或女聲的嗓音就像音樂,光是聽到那聲音,四周的大氣彷彿就變得澄澈。修娜爾感到腦海中的紅色迷霧散去,終於大口地喘著氣。
自房問陰影處現身的白色人影——空,手持烏高爾的面具呢喃道:
“妳們的死路,也就是毀滅與死亡。”
即使手拿面具,面帶微笑的他,那平靜的模樣也和平常沒有兩樣。
反而是面具,好像在他手中變安分了。
摩爾根恨恨地看著那雙紅寶石眼眸變得空洞,這麼說道:
“——你的腳已經治好了?”
她的視線轉向空的腳邊。他的腳上依然包著繃帶,兩腳卻牢牢地站在地上。他會來到這個小房間,應該也是自行從某扇門後走出來的。
空微微瞇起眼睛,緩緩地露出笑容。
“我的腳就在剛剛才恢復到可以自由走動的程度。這副面具在妳這裡嗎,威爾堤雅公爵。妳有夢見什麼惡夢嗎?”
在他琥珀色的眼眸注視下,摩爾根將雙手抱在胸前。
她本人並未察覺,那是下意識的自衛動作。
“誰知道?別人的惡夢,對我而言卻很甜美。”
摩爾根淺笑著回答,但空美麗絕倫的臉龐靠近耳邊時,她不由得渾身一僵。空以太過甜美的嗓音呢喃:
“原來如此,妳不是人。妳早已被金色的蛇吞食了。”
輕擦耳畔的戲言揪緊了摩爾根的心,明明很甜美的語調卻令人血液發冷,使她因恐懼而凍結。
空穿過無言以對的摩爾根身旁,走向修娜爾。
當兩人擦肩而過,他也對她呢喃道:
“請小心,妳還不到該來這邊的時候。即使被熱情煎熬,妳內心深處那一個沉重冰冷的金石依然會守護著妳。請活下去。”
才剛聽見那句宛若微風吹過的低語,空已將面具放回圓桌上,直接打開修娜爾背後的門扉離開了,現場只留下恐懼模糊的餘韻。
修娜爾茫然佇立在原地,她背後的摩爾根以顫抖不穩的聲音喃喃說著:
“……可惡的怪物,乾脆把他除了頭以外的部分全都砍掉……修娜爾沒有回頭,她無法回頭。這座宮殿裡有恐怖的東西存在。
那是某種比起魔物、比起惡靈更加恐怖的東西。



皇帝與米莉安見面後第三天的夜晚,澄澈的大氣籠罩著帝都。
帝都第六層平常總是頂著一片混濁的天空,今晚在夜空中閃耀的星辰卻多不可數。
這是個星之聲暸亮的夜晚,我們壓低音量吧。不然就會漏聽重要的聲音。
——如果詩人在旁邊,或許就會這麼說。
但空與皇帝一同離去後,依然沒有消息。
卡那齊獨自一人待在光魔法教會醫療院的藥劑室裡。
(雖然直到明天傍晚為止還有一段時間——不過無法全部處理完畢。)
透著滿天星光的窗邊點著蠟燭,長桌上攤放了各種藥丸,他正在這裡準備自己所能想到的旅途所需藥物。這些藥,是為了要敔程回東方的東方議會會長而準備的。
——我明天傍晚會從這裡出發,你就在那之前決定要不要跟來吧。
議長對卡那齊這麼說完後,將與自己的東方劍成對的劍託給他保管。如果要一起回東方,就讓他在旅途中拿著;如果要留在帝都,就在議長出發時還回去。
卡那齊暫停用薄葉片製造的紙包裹藥丸的工作,拿起靠在椅子旁的議長之劍。
這柄劍與議長之前借給他的劍出自同一問工房,形狀如出一轍。
劍拿起來相當稱手,拔劍出鞘時也只發出俐落的聲響。
卡那齊半拔出劍探頭看著劍身,上面映出他的倒影——那是張憔悴的臉孔,透出濃厚的死相。
雖然如此,眼眸裡卻帶著沉靜的決心與某種渴望。
(我想回去!我想回去為東方做點事!這是肯定的,至於會讓我掛心的事——)
卡那齊深深凝視著劍身,突然察覺別人的氣息而抬起頭。
在藥劑室另一頭,一名黑衣少女佇立在通往藥草園的門扉處。
“——卡那齊。”
身穿魔導師服裝的米莉安以有些急切的聲調呢喃。
看到她的身影、聽見她的聲音,令他胸中抽痛不已。
“米莉安。”
卡那齊只是反射性地呼喚少女的名字,放下劍站起身。
接下來,他就不知道該怎麼做了。自從米莉安和皇帝見面之後,卡那齊就無法見她。雖然單純只是錯過時機,但或許是他覺得太過尷尬,主動避開了她。
——儘管這樣,能看到數日不見的米莉安還是讓他很高興,罪惡感同時也像毒液般流滿全身。卡耶齊對踏著猶豫步伐走來的少女平靜開口:
“不用再裝成德庫絲塔的樣子了?”
“因為這樣比較像我。而且,她在某個地方過得很好……我知道。”
“——可是,妳卻當了德庫絲塔的替身。”
卡那齊的語氣始終很平淡,不帶責備也沒在開玩笑。
米莉安停下腳步。在昏暗的藥劑室裡看不清她的表情。
相對的,那顫抖的聲音卻顯現出她的動搖。
“我不是德庫絲塔。”
“是啊。”
青年冷淡回答後陷入沉默。說不定,自己是在生氣?卡那齊突然想到。是因為米莉安瞞著他擅自與皇帝見面嗎?
就算這樣,他又有什麼理由生氣?
米莉安並不是他的所有物。
她的精神不像外貌那般稚氣,擅長格鬥術,對知識的領悟力也很不錯。最重要的是,由於在嚴苛的環境下長大,讓她學習到世界的真理。她是個有能力選擇自己人生道路的人。卡那齊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插嘴的餘地。
青年呆立不動,視線前方的少女似乎握起了拳頭。
米莉安注視著他巖肅地一字一字說道:、
“我——沒辦法成為德庫絲塔,但我要試著當總教主。”
“是嗎?”
卡那齊異樣爽快地應道,低頭望向少女。
自從放德庫絲塔逃走後,就某方面而言,他已猜到這個結論。
米莉安會留在這裡。即使開口邀她,她也不會逃走了。
(要殺了她嗎?)
卡那齊突然浮現這個念頭。
——他的劍就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兩人相比之下,他的劍術實力較強,大概能趁少女還在吃驚之際殺掉她。
只要現在殺了她,她的人生將在此落幕。
卡那齊也就不必想著米莉安在自己無法觸及之處受苦的模樣。
青年的心猛然一跳。他感到腦袋自角落緩緩發熱,自己的聲音在發熱之處大聲吼叫著什麼。他聽見那聲音大喊:我無法忍受。
無法忍受?到底無法忍受什麼?那當然是米莉安將會面臨的痛苦。卡那齊深深吸口氣。
想想德庫絲塔!
擔任“光魔法教會總教主”這個使命帶來的痛苦,使得應該和米莉安一模一樣的她,變成只會散發出死亡氣息的人偶。一旦就任總教主,一切的欲望與黑暗都會襲向她吧?她會在孤獨中面對痛苦與瘋狂吧?
他無法忍受這種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
既然不可能,就只能割捨,只能在此做個了結。
——看來自己正想著奇怪的事,思考不聽使喚。溫柔與體諒這些一般視為善意的感情縮小,淹沒在腦海角落的怒吼聲中。該如何是好?這種心情是什麼?讓人坐立不安。
“……卡那齊,你要回去東方嗎?”
多半不知他心中的想法,米莉安結結巴巴地問著。
“應該是。我會擔任議長的護衛回東方去,必須搶在皇帝的東方遠征之前準備好談判桌……這是我對故鄉最起碼的一點贖罪。”
他回答的語氣格外冷靜。卡那齊一邊說,一邊目測自己與劍之間的距離。只要往左邊走半步,伸出手就能拿到。米莉安繼續顫抖地問:
“那、空呢?如果沒有你呼喚他的名字就不行吧……?”
“這是沒錯。不過帝都的警備太森嚴,已經無法出手。根據魔導師們的說法,皇帝打算在東方遠征時帶著空同行。到時候或許是最好的接觸機會——這是他們的意見。我也有同感。等到送議長平安回到東方後,再嘗試與空接觸是最理想的。我明天傍晚就會從帝都出發。”
“…………我可以殺了你嗎?”
“…………啊!?”
米莉安突如其來的問題令卡那齊懷疑自己的耳朵。
她看穿了我的內心?這念頭令他背脊發寒,但少女卻注然欲泣的往下說:
“啊……不對……雖然是真的,不過不對……那個,卡那齊。我、喜歡世界,喜歡我的親人,所以想當總教主。但這樣一來就不能跟著你走,你身體病弱,一定會常常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瀕臨死亡,……想到這裡,我就好難過。我沒辦法呼吸也睡不著,不管站立、坐著都好痛苦。所以,我才想乾脆殺了你——可是,你一定討厭那樣吧?”
說完之後,傳來她忍住淚水的氣息。
卡那齊錯愕地聽著這番話,感到整顆心緩緩放鬆下來。
米莉安訴說的心情就和他一模一樣。
光是這個事實,就使他的恐懼感轉眼間減弱,平穩的愛情洋縊在心頭。一股暖意流經全身,讓體溫緩緩地上昇,殺意在不知不覺間消失無蹤。
他愛她。
比起自己,比起世界,比起過去他曾認為有價值的一切都更愛她。
卡那齊自然地露出苦笑。
“我並不……討厭……不過會很為難啊。”
“為難……?”
米莉安困惑地抬起頭。青年緩緩走向她,微微彎下腰牽起她的手。他的雙手盡可能以最小心翼翼的動作包住那顫抖的小手。
米莉安的手絕不無力,卻這麼地小。
多虧她能以這麼小的身軀一直活到今天,這件事本身就像個奇蹟。卡那齊總覺得滿心感謝,好想感謝什麼人。因為想不到該謝誰,於是他決定感謝神明。神啊,謝謝你。過去我曾以為沒有奇蹟,但我很感激她如今在這裡。
米莉安總是用她率直的話語、心、行動拯救了他。
就連陰慘的殺意,出自她的口中都成了單純的愛語。
卡那齊悄悄握住她的手,這麼說道:
“我一定不討厭死在妳手裡。但是,我很擔心妳殺掉我之後會怎麼樣…………所以,別殺了我。我會努力活著回來。”
“真的嗎?你明明要回故鄉了,還會回到這裡?”
現在米莉安應該正吃驚得瞠目結舌吧。卡那齊笑了,他笑著開口:、
“是啊。”
少女試著想說什麼,最後大大地點個頭代替言語,回握他的手。
卡那齊有一瞬間很想緊抱住她,但是卻打住了。這樣太可惜了。
他不想從米莉安身上奪走任何東西,只要能感受到她的一點體溫就已足夠。
卡那齊很幸福。如果想到自己犯下的罪,罪惡感也會湧上心頭。
然而只有這一刻,他想沉浸在幸福中。雖然告訴她會回來,但青年實際返回帝都的可能性幾乎等於零。他多半會死吧?即使不死在敵人劍下,自己招來的魔物之毒也會殺了他。
(希望到時候,不會有訃聞送到米莉安那邊去。)
卡那齊真切地期盼著。
他什麼也不能帶走,不能從她身上奪走任何東西。
但願就連自己的死也不要傷害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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